上周,我和另一位同事去市内一场行业展逛了一天。我们没有设展位,也没带宣传册,就是想看看货架上的说明牌都怎么写。这场华南某行业展以食品和农产品为主,走进展馆最先注意到的,是同一件展品下面的说明牌常常并排标着三四种语言。有几块牌子上,同一处地名在不同语种里写法差得很远,看的人得来回对照才能确认是同一件东西。

我们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。回来后才发现,这一天的收获不在名片,而在那一叠拍下来的说明牌和几份展商随手给的外文单页。

逛展的人大多盯着新品,我们却总被纸上的字绊住。有一块牌子把同一种果干写成了两个产地名,下面还印了一行小字解释差别;再往前走两步,另一家把几乎一样的说明译成了三种语言,唯独地名那一项三行写法各不相同。我把两处都拍下来,想回去慢慢比对。

展台上多语种产品说明牌的资料整理

邻座聊起的一句提醒

中午在展馆角落歇脚,旁边的观众聊起小语种的报价差。一位说他们做南美市场,同一份产品说明译成西班牙文,不同国家要改用词;另一位接话说,地名更是不能改,改了就不是那个产地的东西了。我们听完相视一笑——这正是这行最常被问到的问题。

下午在一个展台前,工作人员拿出一份外文产品说明,说海外买家看完问了一句:这个名字在你们的英文资料里怎么和招牌上不一样?他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台面上,我们才发现,一个地名在一处照拼音写,在另一处被译成了意思相近的普通词。展商自己看不出问题,买家却一眼注意到了。

那位工作人员说,买家提问题时语气很客气,但追问得很细:这个地名在证书上怎么写、在包装上怎么写、在给海关的材料里又怎么写。三份材料摊在台面上,答案一目了然——写的人不是同一个人,也没有一张表把它们拴在一起。我们答应回办公室把几处写法列清楚,再发给他确认。

先锁地名,再谈别的

胡总看我们拍回来的照片,第一句话是:这种地方不能凭感觉。他把几处地名圈出来,让我们先查清在产品所属地的正式写法,再决定译文里照录哪个版本。唐总补了一句,若买家材料里附了身份信息页或结算用的银行单据,也要按原件逐字段核,不能因为看着眼熟就跳过。这类文件我们常译,护照翻译盖章和银行流水翻译盖章都要先对着图像核实拼写,再谈版式。

这一栏写进对照表后,另一位同事提议加一条:遇到名字对不上的情况,先问清这份说明要流向哪个市场,再决定加不加注。同样一个地名,给专业采购看和给普通消费者看,说明的详略并不一样。

写到这一条时,我想起上午邻座那句「改了就不是那个产地的东西了」。做文件的人每天处理的正是这类看似较真的差别:一个字母、一处拼写、一个括注的位置。展馆里灯光很亮,牌子上的字却常常经不起细看,回到桌前逐字核对,反而更踏实。

把回来的资料归档

第二天上午,我们把拍回来的说明牌整理成一页表:左边是照片编号,中间是展品原名,右边是各语种的写法和出处。有几处一时查不准的,就空着,标上「待核」。表格不长,却把那一天零散的观察变成了下次能用的东西。王总说,展会跑一天最容易留下的就是这样的表格,名片反而很快忘掉是谁给的。

表贴到墙上的第二天,有位同事路过时顺手指出了其中一处漏填的出处,补上之后那一行才算完整。一张表能被人接着改,才算没白做。至于那天的展馆有多大、来了多少人,我们谁也没记,倒是那几块写法不一的说明牌,被反复提了好几回。

也有人半开玩笑地问,这算不算「逛展的收获」。我想算——花一天时间看见别人怎么把名字写在牌子上,回来照着把自己的活儿做细一点,就够了。没有新服务,也没有成果数字,只是几块说明牌和一张待核清单。同一个名字在译员眼里还有更多讲究,见本批的译员篇;行业篇则把这一轮规划的来龙去脉写得更细,见行业篇。